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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女校長之死:悼念聖他克魯茲加大校長丹頓

 

「我從11 樓跳下去…,

我看到10樓的恩愛夫妻正在互毆;

我看到9樓堅強的Peter正在偷偷哭泣;

8樓的阿妹發現未婚夫與好朋友上床;

7樓的丹丹正在偷吃抗憂鬱藥丸;

6樓失業的阿信,仍然每天看七份報紙找工作;

5樓受人敬重的王老師,正在偷穿老婆的內衣;

4樓的Rose,又與男友鬧分手;

3樓的阿伯每天都盼望有人來探訪;

2樓的Lily還在看她那結婚半年就失蹤的老公照片…

 

在我跳下之前,我以為我是世界上最倒霉的人。現在我才知道,每個人都有不為人知的困境。我看完他們之後深深覺得,其實自己過得還不錯。所有剛才被我看到的,現在都在看著我。我想他們看了我之後,也會覺得其實自己過得還不錯。」

(引用自台灣漫畫家朱德庸漫畫---「跳」)


<丹頓行徑受爭議 自殺解脫?>


2006 年有一條熱門的矽谷新聞,那就是聖他克魯茲加大校長迪妮絲.丹頓(Denice Denton)從舊金山鬧街Mission街住處所在的頂樓44樓跳樓自殺的消息,曾經幾次在公開場合看到丹頓校長的我,想到丹頓選擇從高級住宅區高樓縱 身往下跳的情景,腦中就浮現出台灣漫畫家朱德庸的這一幅連環漫畫──「跳」。


也許,丹頓校長在跳樓的那一段短暫的剎那,也有類似的心理掙扎,但現在她已香消玉殞,也未曾留下遺書,無從查證了。只是,這一位長得不是頂嬌艷,但擁有麻省理工學院電子工程博士學位且得獎無數的加大女校長,就如此結束她的專業生涯,令很多人都感到遺憾與扼腕。


去 年2月丹頓才上任,媒體報導她在自殺前至少有三次「不見蹤影」的情況發生,似乎為其自殺佈下可資追尋的蛛絲螞跡。此外,她為同性伴侶在校內設立一個年薪 19.2萬美元的新職位、花大錢重修校長宿舍,以及被地方報嘲弄與學生示威、恐嚇行徑等,這些細節只是更加說明了丹頓真的承受不小的壓力。以學運、自由聞 名的聖他克魯茲加大,套在丹頓上的「緊箍咒」,看來發生了不小的效用。


誠如一份報導談到丹頓自殺之事指出:「做女人難,做女強人更難」。也可以說:「做校長難,做女校長更難。」


<女性數學科學家 當之無愧>


外 人從霧裡看花,似乎丹頓做校長「做得不是很好」,但她的存在與在位,代表著多重的重要意義。第一,她從七百位候選人中被選中出任第九任聖他克魯茲加大校 長,是加大系統中少有的女性校長,而且她四十初頭就當上加大校長,為女性在陰盛陽衰的學術界爭得一席之地,修平了學術界女性未來的晉升道路。


第二,丹頓畢業於麻省理工學院,是少有的女性數學與科學家,她更獲得許多國家級獎項,例如,美國國家科學基金會的青年研究學者總統獎,科學、數學與工程導師的傑出總統獎,以及瑪麗亞.米區女性科學獎等。對許多年輕、後進的女性科學家與工程師,丹頓是她們學習與效法模範。


第 三,丹頓的同性伴侶也是她遭到攻擊的關鍵之一。看來校園氣氛超級自由的聖他克魯茲加大的包容度,對待這位女校長,出現另一個不理性的極端。丹頓在麻省理工 學院研究生時就認識她的聖他克魯茲加大前校長卡爾.彼斯特(Karl Pister)說,他對丹頓自殺一事感到很震驚,他慨嘆聖他克魯茲加大校長難當,往往成為聖他克魯茲小鎮的新聞人物,沒有私生活。


生 性害羞的丹頓在公共場合時,比起企業界女性主管,她顯得比較學術但更為靦腆,有時,可以說,甚至缺乏一些魅力,有一點「科學怪胎」(geek)的味道;但 從其穿著與談話內容來評論,儘管外型稍嫌臃腫的丹頓,仍展示出她的專業水平與品味。丹頓的母親在她自殺悲劇發生後,曾告訴媒體,丹頓一直有甲狀腺不平衡的 困擾,去年底也曾動手術摘除卵巢囊腫,肉體疾病加上心理問題,是否為丹頓尋短見的原因,在丹頓屍體解剖報告出來之前,仍是謎團。


<科學界陰盛陽衰 女性加油!>


無 獨有偶地,今年七月出版的「自然」雜誌上,有一篇由史丹福大學神經生物學教授班.巴瑞斯(Ben Barres ) 發表的論文指出,科學家男多女少的現象不是出於先天的性別差異,而是後天對女性科學家的偏見所造成的。他的論文打翻了前哈佛大學校長賴利.桑默斯 (Larry Summers) 的論調,他認為,性別先天的差異讓女性性在科學上的成就減少。


令 多數讀者「驚訝」的是,圓臉且留著鬍子的巴瑞斯本名叫「芭芭拉.巴瑞斯」(Barbara Barres),原是女兒身的他,1977年開始服用男性荷爾蒙,變性成為男人。42歲的巴瑞斯與丹頓一樣,同是麻省理工學院的畢業生。那時的芭芭拉曾解 決了一個困難的數學問題,讓全班的男生感到難堪、沒顏面,而教授對她的傑出表現的評語是:「一定是妳的男朋友幫你解決問題的。」


不管是男的巴瑞斯或是女的巴瑞斯,女性在科學與數學業界的表現,看來真的面對不小的挑戰;由此不難想像,丹頓的壓力絕對不小。


令人「難堪」的是,巴瑞斯必須「變性」成為男教授之後,才能以過來人的第一手經驗來證明女科學家真的受到偏見的困擾。巴瑞斯付出極大的代價,丹頓更付出了自己的生命。


<女生工程營開班 遺愛人間>


今 年暑假,第一個針對女學生的女生工程營在聖他克魯茲加大校園正式開始了,共有25位來自聖他克魯茲縣的高中女學生參加這個暑期營,這是丹頓生前極力促成的 計畫,丹頓遺愛人間,她是鼓勵女性投入數學與科學教育與開展工程生涯的實際執行者,但願她播下種子的女學生中,未來有另一個、或是更多個丹頓來繼承其遺 志。


丹頓的不幸命運,像是期待盛開卻早凋的玫瑰,帶給不少人諸多的懊悔與疑問;相信不少人心中,不管男士或女性的心中都祈願:不要再發生另一個丹頓事件了。


朱 德庸的「跳或不跳」(To jump, or not to jump?) 與莎士比亞名劇「哈姆雷特」(Hamlet)的名言:「活好,還是死?」(To be, or not to be?) ,有異曲同工之妙。莎翁筆下悲劇人物的哈姆雷特王子,在面臨生命抉擇時,發出了這一句雋永的無盡嘆息,也是人類共同與永遠的經典問句。


也 許丹頓在跳下樓的時候,心中也演練著這樣強烈的對話,只是,讓人感到無奈的是,在這一次的生死之間,性別問題看來是關鍵因素,無疑地,是對最強調男女平等 的美國,賞了一記大耳光。激烈一點的,不禁要問:連美國的女教授都要靠變性或自殺來爭取權益,遑論其他國家呢?無怪乎各地的網路部落格(blog)都對這 個事件有激烈的討論與反響。


期望丹頓的離世,能讓美國學術界與科技業界以更寬廣的心胸來接納在數學與科學領域見長的少數民族──女性,給予這些「異類」更多的空間與機會,真正營造出更健康的環境與平衡的發展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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