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電影有感之一：神之城市或亂世來臨
神之城市或亂世來臨 040810
林富元
幾年前有一部贏得奧斯卡最佳外國片獎的電影, 叫做 “神之城市 (City of God)”. 它是一部有關巴西的貧民窟亂像的既寫實又戲劇化的好電影, 最近我終於看了, 也因此有所感慨.
我在高中大學就開始寫影評. 當時的社會環境仍把這些事當成 “雕蟲小技, 壯夫不為” 的沒用事. 我只是個小業餘, 努力學習旦漢章先生等當年影評家的模範, 寫了有關 “兩小無猜 (Melody)” 與 “教父 (Godfather)”, …. 等這些名片的影評. 曾幾何時, 電影及娛樂事業變成每一個國家重視的 “工業” 之一, 從事娛樂事業的朋友, 所受到的尊重與重視, 跟當年比起來, 真是不可同日而語.
也難怪. 一部好的電影帶來的省世意義可以十分驚人, 在諸多新文化的表現中, 除了電視以外, 電影的影響是最直接, 廣泛, 而又最刻劃反應當世之局的. 這部有關巴西貧民窟的年輕人之故事, 對我而言, 簡直就是一部警世箴言.
“神之城市”的故事, 以第一人稱, 敘述幾位自小在巴西貧民窟裏長大, 跟著幫派混混的小孩. 在一個法治力量薄弱的貧瘠地區, 人命價值低於金錢與權勢的追求. 這些小孩自小便迅速地從學習偷盜, 進入搶劫, 然後販毒, 以至隨意殺人取得地區之老大地位. 開麥拉一路看著這些小孩長大, 也紀錄著貧民窟裏弱肉強食, 適者生存, 及為求出路而極盡殘暴凶狠的爭鬥.
到了後來, 其中一位敢於廝殺的狠角色, 變成了城市裡頭最凶悍的黑幫頭子; 一時得志, 他好像天皇老子般地為所欲為, 姦淫擄掠, 誰都怕他. 但沒有多久, 得罪了太多人, 就遭人找機會把他幹掉.
電影最後, 十幾位年紀更小的小孩成為新混混. 他們個個拿著手槍, 連發子彈將這年輕黑幫頭子打得像蜂窩般, 態度更狂妄, 神情更瘋狂. 有什麼比看到一羣羣搖槍吶喊, 得意洋洋, 而且天不怕地不怕的幼童暴徒, 更讓你感到亂世來臨之可怕, 與次序法治之重要?
暴力與爭奪之事都是有樣學樣, 而且模樣越來越凶惡的. 以前看民主鬥士在極權壓迫下, 他們冒死傷或監牢之險, 走上街頭示威, 就非常感動. 現在看已經浮濫的街頭運動, 或是動輒透過媒體互相叫罵指控, 什麼題材都可以炒作得轟轟烈烈, 聲淚俱下. 但其實他們也都是很會計算的聰明人, 知道今日的攪豁, 只有透過聳動罵人而上報上電視作秀出名的利益, 卻相對的沒有什麼真正大風險.
然而在每次如此作秀的過程中, 辛苦的警察, 經常變成一齣蹩腳鬧劇的道具或佈景 . 個人的偉大, 總喜歡透過羞辱警察來激烈表現. 好像如此做, 自己便方便地成為伸張正義的烈士. 殊不知, 公權力的喪失, 警察的尊嚴喪盡, 等於在向全體宣示, 大家只要求爽快而不計代價, 視亂象為常態, 經常性地渺視自己的社會安寧, 這就是自毀自滅.
一個人大聲, 很快就會有另一個人比他大聲. 一個人在議場大鬧, 當然也很快地會有其他更會鬧的人比他更喧嚷. 一羣人到別人的場所丟雞蛋抬棺材, 別人同樣可以更激烈地回答. 這些都是不需要什麼知識或核心門檻能力的事情, 很容易做, 誰也都會做. 問題是, 這種胡鬧平臺愈架愈高, 言詞, 行動, 衝突, 嫌隙, 仇恨, 當然也越來越嚇人. 為了比上一場鬧劇更驚聳, 所有的表現就得更大更驚人, 以後會不會槍械大砲都出籠了?
巴西貧民窟的惡霸, 很快就被下一個新惡霸取代. 一個製造衝突的風頭人物, 數周以後就讓下一個新衝突的風頭人物取代. 亂象繼續加溫, 最後應該沒有任何一個贏家吧?
(作者為美國多元創投董事長;全球玉山科技理事長; “成功快樂企業家”系列作者. Email: Happyboblin@Yahoo.com)